「妹妹,回家了。」 「不要,我還要跟姊姊玩。」 「回家媽媽會準備蛋糕給你吃喔!」 「嗯,媽媽那我跟你回家。」
小時候一有機會出門跟鄰居的哥哥姊姊玩總是捨不得回家,除非媽媽三催四請、連哄帶騙,才會乖乖的跟著回家。但雖然嘴裡吃著媽媽準備的蛋糕,心裡還是惦記著明天一定還要出門跟著哥哥姊姊玩。曾幾何時,我已經不需要媽媽用任何的美食誘惑我了。離開家鄉求學,我才知道回家原來是人的一種天性,是上帝所種在每個人心裡的種子。
升上高三時我選擇住校。雖然家裡離學校騎腳踏車只要十五分鐘,但這距離卻好像離家千萬里。第一天在宿舍的浴室洗澡時,端著媽媽準備的臉盆,看著不習慣的蓮蓬頭,長寬不到 一公尺 的狹小空間,水龍頭一打開,我的眼淚就跟著嘩啦嘩啦的水聲齊下。我在幹麻?為什麼我要住校?為什麼我要離開家?自以為要住校才會專心唸書,其實我最在意的豈不是親愛的父母所給予我們的安全感-----天底下只有自己的家可以找得到。
第二次離開家是要唸大學時,離開家鄉來到新竹。新竹對我來說並不陌生,因為大姐早在前一年就嫁到新竹,而我也到過新竹幾次。無奈住校的恐懼感覺依舊存在,每到星期五與同學看完電影,我就帶著簡單的行李「回」到姊姊「家」。宿舍對我來說只是週一到週五睡覺的地方,我對它並沒有深刻的情感。我也不想到外面逛,因為一切是這麼的陌生。升上大二後我索性搬到外面跟著大姐以及姊夫一起住。雖然白天大家各自忙著自己的事,可是對我來說,這就是家,這裡是我在外一天想要回去的地方。我非常感謝大姐以及姊夫,在我大學期間給予我的保護及屏障。
上了研究所,我決定搬出來不再跟大姐的家庭住在一起,一方面因為我已經有謀生的能力,一方面我也漸漸的知道我應該要有屬於自己的家。在清大三年研究所歲月中,不管是住外面也好或住校也好,我都不再感到失落以及害怕。因為在新竹跟清華待了這麼久的時間,我好像好多人都認識了,好多地方我也一去再去了。我與我的居住環境有了連結,我有自己的生活圈,我們一起聚餐,一起分享生活,彷彿大家好像是家人一般。雖然在新竹日子過得充實逍遙,但我還是不會忘了回家,不管是排了多久買車票,不管火車上是如何的擁擠,一出到車站,看到老爸把機車發動好,遞給我安全帽,這時我就知道,家,我回來了。
三年前,父親中風住院,媽媽全天不眠不休的陪伴他。做復建、吃飯、洗澡、大小便完全不假他人之手,為的是希望爸爸可以在黃金六個月之內復原,可以自己拿著柺杖走路,不用坐著輪椅。於是媽媽陪著爸爸住在醫院裡,看著六個月已經過去,她不放棄希望,要我們再為爸爸找另一家醫院,所以接下來的一年我們便棲息在台中的各家醫院。這一年中,爸爸媽媽以醫院為家,週末我們小孩會到醫院探視,但媽媽終究會把我們趕回家,她說醫院待久了會生病,但她卻一個人陪著父親,做父親需要時的盾牌。一年後,爸爸復原情況良好,雖然依舊不能行走,但身體已經非常健康。那一天,我們去接爸爸媽媽回家。一路上,媽媽都沒有說話,而我則在揣測媽媽的心情。一進門,媽媽說:「終於回家了。」然後她就開始拿起掃把抹布,好好把她所珍愛的天堂打理一番。這時候,我知道家裡跟醫院的差別絕不是只有空間的差別而已。家,是一個充滿生命的地方。兩年前,我開始規劃及打理剛買下的新房子。我知道這不會只是一個房子,她也會成為一個家,是一個孕育生命充滿愛的家庭。我會盡我的力量讓它成唯一避風港,一個安全所。我知道我會,因為我決定這麼做。
「妹妹,回家了。」
新聞上播放著令人鼻酸的畫面。可是妹妹不說話,因為妹妹已經上天堂了。趁我們都還有家可歸,有姊姊可以吵架,有弟弟可以搶電視,有父母會罵我們時,珍惜我們所擁有的,因為它,或許,稍縱即逝。
P.S. 1: 英文老師寫的中文作文
P.S. 2: 高一第二次段考國文寫作題目
請先 登入 以發表留言。